存稿

阿基里斯追不上龟那篇的部分存稿。

本来写了三分之一以及结尾,但因为实在想不出剧情展开和自己的不满意而弃了坑……现在翻出来看还挺喜欢提前写好的结尾那段的,干脆放这里存个档。没头没尾的就不打tag了。

哨向设定加上年下的年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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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涛和李大宝提着一扎啤酒和一大袋子零食,欢天喜地的去敲秦明家的门。

尘封的往事终于真相大白,秦明背负的嫌疑得以洗刷,这确实是值得好好庆祝的事。

“老秦你开门啊!”

大宝咣咣咣地拍门。

“秦明你开门,我们一起快活快活啊!”

林涛跟着喊。

两人的精神动物也在兴奋地团团转。灰狼扒在窗台上,拿鼻子拱着玻璃,薮猫则趴在灰狼的脖子上,伸出爪子拨弄花盆里的绿藤。

然而没有人回应。

沉重的黄铜锁依旧死死地扣在门上,将两人的热情慢慢地熄灭。

“老秦这怎么回事儿啊。”大宝看了一眼手表,“都这个点了还不回来。你看这案都结了报告都交了,还有什么事需要他干的啊。”

林涛也很困惑。但说句实话,他一直对秦明感到困惑,这个大他七岁的向导与他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岁月的迷雾,他虽然竭尽全力想要接近,但确实跨越不了那不对等的时光之海。

“我也不知道。”他揉揉灰狼毛茸茸的脑袋,踮着脚往窗户里看,“黑灯瞎火的,里面肯定没人。”

“而且你看,”他指指灰狼前爪扒着的窗台,“这窗台上的灰那么厚,秦明肯定根本没回来过,不然他这个洁癖肯定忍不了的。”

“唉哟,老秦这个人,神出鬼没。”大宝放下啤酒,摸出手机玩消消乐。但她戳图标的时候一个手滑,点开了天气预报的app。

“咦,晚上有雨啊,那老秦这……”

她还没说完,听到了雨这个关键词的林涛唰啦一下从她手中夺过手机。

“嘿,林涛你干嘛呢!”

“……没事。”细细看过屏幕上显示的消息后,林涛把手机放回她手中,“不好意思啊。”

大宝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还是没点开消消乐,转而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下雨天的,又刚从禁闭室被放出来,他到底在哪儿啊。”她把自己的精神动物从那盆绿植旁边抱开,胡噜着那对大大的尖耳朵。她的担忧也传达到了精神动物身上,薮猫在她的手下左扭右摆,伸着爪子想去抓门锁。

灰狼则呜呜地轻声叫着,用鼻嘴去拱那扇紧闭的门。

乌云在夜色的掩护下渐渐地聚拢起来,将原本就不算明亮的月光遮掩得越发惨淡。

林涛抓了抓头发,捏成拳的手指紧张后又放松。

他其实能猜到秦明在哪儿。这个孤独的向导的交际圈小得可怜,心思看似复杂实则直白,凭林涛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很容易推理出他的行动。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别担心秦明,他做什么事都有一定的理由。”

听到这句话,女性向导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他的神情。林涛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加强了精神域的抵御。

然而大宝并没有对他的精神域放出试探。

她选择了属于普通人的方法获得答案——或者说,属于朋友的方法。

她开口问道:“林涛,你是不是知道老秦在哪儿?”

林涛没有隐瞒。

“是,我知道。”他有些紧张地回答,手下摸灰狼脑袋的动作频率倏然提高,“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找他的好。”

大宝好笑地看着他。

“行了别紧张,我又不是在逼供你。”她说,“别摸了,再摸你的狼就要被摸秃了,到时候小心被老秦那只鸟嫌弃。”

林涛立即住了手。

大宝抱起手臂,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困惑道:“那我俩就在这儿等他回来?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林涛摇摇头。

“我觉得他晚上不会回来了。”他轻声说。

大宝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姑娘的脸上浮出一种惆怅又无奈的神色,看上去竟有点像秦明看他俩犯傻时的模样。

“那我们怎么办呢?”最后她问道。她手中的薮猫也安分下来,尖尖的耳朵竖起来,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一副凝神细听的模样。

林涛伸手摸了摸大猫的脑袋。

“宝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他避开了那个问题,转而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想做一件事。”

“为了秦明?”

“为了秦明。”

林涛的语气无比郑重。

大宝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滋生的这股情绪简直称得上慈爱。

“行。”她气势恢宏的把薮猫往灰狼的背上一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吧,你要让宝爷我做什么?”

 

当林涛和大宝苦苦地杵在门前等人的时候,秦明正站在他曾经的家的门口。

算上拿录像带那一次,这是他成年后第二次来到这个家。

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门。

门里的世界黑暗而寂静,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每一粒灰尘都飘散着让人窒息的凄凉与孤寂。

他甚至还能从那积灰更深的地面上辨认出自己上次前来时留下的足印。

秦明用力地闭了闭眼,抚摸了一下手上尚未褪去的红痕,再一次步入了这个承载过他最快乐的回忆,最后却留给他最深痛的伤痕的地方。

屋子里很黑,秦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电筒,穿过门后那条短短的走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上一次他来时还未想到之后自己的人生会翻涌起如此骇人的波浪,而这一次来时,所有的汹涌都已平息,连那多年前就已在海面下缠绕的暗色海草都曝晒在了青天白日之下,不再纠缠在他的足边。

都结束了。他在心里说。

父亲蹊跷的死亡,母亲苦涩的泪水,那在上一代就被埋下的罪恶的藤枝终于被尽数地割除,让他能真正地叹息一句终结。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大箱子,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也不知道这个笑是怎样的意味。

他取出箱子里的相册,拉过一把椅子,用纸巾擦去上边的浮灰,然后坐上去,又一次翻看了起来。

“都结束了。”

他轻声说着,指尖抚过旧照片上父母年轻的笑脸。

“不要难过了,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他对相片上白裙飘飘的母亲说,“他是被人害死的,我的父亲——你的丈夫依旧是、也一直是那个最好的向导,所以不要哭了。”

相片上的叶青对未来的苦难无知无觉,她温温柔柔地笑着,任自己那早已长大成人的儿子无声地哭泣,将炽热的泪水落在她与丈夫交握的手上。

秦明微颤的指尖触摸着父母的影像之间的那块空白,他知道,那里大概依偎着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两只鸟儿。

游隼与白鹭,他父亲和他母亲的精神动物。

客厅半掩的窗户外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秦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雨声连接起过去与现在,他又一次回到那个看似快乐而温馨的夜晚,看到笑声与祝愿,阴谋与欺瞒,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七岁的自己困惑的脸上。

年幼的男孩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了哪里,他不愿意惊动睡着的母亲,便一个人悄悄跑出门去。秦明眼睁睁地看着男孩半透明的身影穿过自己的身躯,跑向了此后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痛苦不堪的根源。

他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划过一道冰冷的水迹。

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出现了的渡鸦站在他的肩膀上,它伸出一只翅膀,柔软的翅羽安慰般地扫过他的后颈,带来一点点温暖的触觉。

长久的精神压力和药物残留的抑制作用终于让秦明的体力到达了极限,他捧着相册,意识渐渐昏沉,在回忆的环绕和夜雨的细碎声响里静静地睡了过去。

 

秦明是在渡鸦的拍打之下醒过来的。

鸟儿用翅膀轻拍他的脸颊,喙部蹭着他的耳朵,像是在叫他起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幸好没落枕。这是秦明脑袋里浮出的第一个想法,他从地上拾起不知什么时候从腿上滑下去的相册,最后环视了这间屋子一圈。

一切都结束了,痛苦也好,折磨也罢,这些都随着昨夜那场早已止住的雨停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从今以后,他终于可以轻松地前行。

“再见了。”秦明说道。他站起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窗户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秦明警觉地回过头去。

窗户又吱呀地响了一声。

然后,在秦明和他的精神动物高度警惕的视线里,一只金棕色的薮猫推开生锈的窗框,轻巧地蹿了进来。

它冲着秦明(和他的鸟)亲昵地呼噜了一声,甩了甩短短的尾巴,在窗前的那张桌子上放下了嘴里叼着的一簇熟红的浆果。

秦明:“……”

秦明:“……李大宝。”

听到他的话,薮猫的尖耳朵猛然抖动了一下,它心虚似的把浆果往前推了推,卖乖讨巧地喵了一喵,然后迅速地从窗口跳走了。

秦明不自觉地扶住了额角。他觉得自己不是很明白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你是猫科,又不是真的家猫,喵什么喵……当别的哨兵都忘了被你一嗓子吼出了魂的恐惧吗。

他正腹诽着,突然又听到门那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秦明简直要冷笑起来。

大宝可以不用要这个月的奖金了,他想着,叉着腰望向门口,打算那只薮猫再出现就让自己的渡鸦给它一翅膀。

门被挤开了一条缝,渡鸦黑亮的眼睛和秦明一样熠熠闪光。

“李……”

灰狼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进来,在看到秦明后,它淡金色的眼睛里放射出兴奋的光来。

秦明登时哑火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被那两个小鬼摆了一道。也是,如果没有林涛指引,大宝也不会过来这里;而没有大宝帮忙遮掩精神波,林涛怎么可能在他的感应范围内藏得住踪迹。

他这边脑子转得飞快,但他肩上的渡鸦已经暴露了本体真正的心思。黑色的鸟儿在屋内盘旋了一圈,飞速地向灰狼掠去,轻车熟路地停在了它的脑袋上。

鸟儿展开翅膀,亲密地拍打了一下那对立起的耳朵,然后伸长颈子,极依恋地蹭着灰狼的鼻嘴。

秦明的内心翻江倒海,瞬间有种心事被戳破的窘迫。

门终于被真正地打开了,雨后格外清朗的阳光涌了进来。

秦明略微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那片淡金色的光芒中,他年轻的哨兵静静地站在那里,向他张开双臂。

林涛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秦明,过来!”他喊道。

秦明隔着那段距离与他对视。

这一眼像是跨越了时光。

秦明看着林涛。眼前这个青年阳光而随和,他看着他从调皮的男孩长成如今这个挺拔精干的哨兵,与他共同走过近二十载春秋。林涛像是太阳,总是牢牢地霸占住他的精神海的一隅,尽职尽责地驱散海面上沉郁的阴云。

跟当年一样,没大没小,他心想,却难以停止向对方迈进的步伐。

他走得很慢,重重地踩过那一地的灰尘,像踏着那些沉重的过往。

走道很短,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过无数个惊悸的雨夜,无数次压抑的苦楚,将一切的不幸都留在了身后。

渡鸦扬起翅羽,与灰狼一起,期待地凝望着他。

最终,他穿过那片灰暗,站到了雨后清晨温暖的阳光里。

 

与他的哨兵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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